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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源——灿烂青春定格在十七岁

  高山源战友牺牲已经近半个世纪了!值此纪念“三线学兵”赴襄渝线施工五十周年之际,他年轻而英俊的面容,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当年与他一起浴血奋战的战友们眼前,浮现在永久思念他的亲人们眼前。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国际风云变幻莫测,两个超级大国对我国虎视眈眈。毛主席发出:“三线建设要抓紧”的伟大号召。连贯川陕鄂三省的战备线——襄渝铁路全面动工,三线建设的又一场人民战争开始了。

  但因工期紧迫、交通不便、机械化程度低、地质条件复杂等诸多原因,战场铺开后突显兵力匮乏。

  在陕西省政府(时称“陕西省革命委员会”)的紧急动员下,“三线学兵连”应时代呼唤而组建了。两万五千八百余名六九、七零级届初中毕业生,积极响应祖国号召,踊跃报名——“烽烟滚滚来天半,高擎战旗赴三线”。

  这些血气方刚的男女青年,都以成为一名“不穿军装的铁道兵战士”而自豪。在铁道兵这个革命的大熔炉里,锤炼出了“三线学兵连”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勇于牺牲奉献的英雄团队,在新中国的铁路建设史上,谱写了一曲可歌可泣的青春赞歌!

  到襄渝线建设工地一段时间后,男学兵连经过铁道兵的传、帮、带,5847部队学兵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连及女子二十九连一个排,就在陈家沟罗家岭隧道开始独立施工了。

  这些刚出校门、初到三线不久的学兵,思想单纯,干活不惜力气,而且头脑聪明、施工中点子多,在军代表的带领下,很快就成了打隧道的主力军。各连队把身体强健,能吃苦耐劳的学兵,组成风枪班;让机智灵活的学兵负责装炮点炮。

  放炮手的工作注重的是艺高人胆大,点炮前首先是剪好导火线、装上雷管,再把雷管插入一截炸药,再用长木棒将炸药连同雷管送入炮眼,再继续装进几截炸药,小心捣实。点炮时分清主次、什么炮该先点、什么炮该后点。

  等全部点燃导火索,在嗤嗤的燃烧声和缕缕充满火药味的青烟中迅速撤离,躲到安全的地方,一丝不苟地数着炮声,炮全响完方可发出安全信号。炮响后先让硝烟散去,然后负责带班的班、排长和安全员,先带着强光手电筒和钢钎撬棍进去排险。

  当时不管是铁道兵指战员还是学兵连的领导,对于施工安全还是比较重视的。然而,由于地质环境复杂、安全设备简陋,施工中还是经常会发生这样那样的安全事故、让人们付出血肉、乃至生命的代价……

  一九七一年十月三号那天,血淋淋的悲剧残忍地降临到了学兵二十四连。据当时和高山源同一个工班的七班长诸德林含泪回忆:那天他们班是前夜班,五点多吃的晚饭,本工班的电工高山源,因胃疼没有吃饭(学兵连因为是新建连队,没有家底子,且副食极度匮乏,普遍面临着艰苦的生活条件,导致很多学兵患上了胃病),剧烈的胃疼导致他晚饭粒米未进。

  连队卫生员给他开了病假条,诸德林班长让他在家休息、别去上班。可高山源坚持说:“我没事,我不去没人接电,会影响咱班排进度的”(当时,每个工班点炮后,都要把照明的低压电线和灯泡收起来,带到放炮炸不着的地方,下个工班接班后,再由本工班的电工把低压电线和灯泡拉到掌子面安装好。)说着他自己到炊事班退了病号饭,要了块窝窝头揣上,就带上工具和大伙一起踏上了上工的路。

  一路上高山源刚啃了两口窝窝头,胃又疼得脸都变色了,他捂着胃在路边蹲了一会儿,仍然不顾班长劝阻,一直说“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毅然咬着牙,坚持到了施工现场。到隧道里拉好电线、给“掌子面”送上光明后,诸德林班长再次让高山源回去休息。

  但是那天这个工班的风枪手生病没来,平日乐于助人,各种脏活累活抢着干的高山源,忍着胃疼,二话不说、让班长拖过高压风管,他用钳子和铁丝把风管接口紧固在风枪上,便拖着风枪进了掌子面,扶正风枪就打了起来。那时,学兵们干活常常都是你争我抢,都渴望在三线战场经受磨练,争取早日入团入党。

  那时候的口号是:“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叫苦!”“火车不响,绝不下战场!”这些滚烫的豪言壮语,激励着满腔热血的学兵们无私无畏,勇往直前。高山源平常在保证隧道电源线路畅通的情况下,就像排球比赛中的“自由人”,哪里需要人手,他就出现在哪里,不是帮助战友打风枪,就是清渣,推斗车。

  急着赶进度的学兵们常常都是赤膊打风枪,供给风枪的水压不够,他们就干脆拔掉水管打干风枪,一时间隧道里粉尘弥漫,令人呼吸困难。且不说这样会造成多少“矽肺病”、给日后留下终身隐患;而且因为粉尘挡住了视线,也使得一些危险的事故苗头不能及时发现。

  据当时在塌方现场扒渣的七班副班长孙铭智回忆:事故发生前,安全员已经发现掌子面的穹顶上有一块巨石明显裂开了缝隙,按照安全工作的要求,本该把这块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危石处理了再施工。

  可那样做需要时间,施工进度不等人啊!安全员无奈,只好采取权宜之计,用土得不能再土的办法,在巨石与山体的裂缝中插了一根木棍,告诉施工人员:一旦发现木棍掉落立即撤离。

  可是,风枪一打,巨大的噪音加上在昏天黑地的粉尘中,谁又能听的到、看的到那根报警木棍的掉落呢?正当高山源全神贯注地打风枪时,悲剧发生了!也许由于风枪打眼的剧烈震动,那块巨石突然坠落下了来,不偏不倚正砸在高山源身上。

  随着巨石坠落,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块和泥沙纷纷倾泻而下,掌子面上正在施工的学兵们急忙躲避,就这样还是有几位被石块砸伤流血了,等大家惊魂初定,发现高山原没有撤出来!战友们发疯似地扑回掌子面,喊着高山源的名字,拼命掀开巨石,只见他人和风枪已经血淋淋地粘在一起了!

  第一次真实地直面死亡,亲眼目睹战友血肉模糊的惨状,年少的学兵们傻了、呆了……几秒钟后,他们才猛然爆发出一片撕心裂肺的恸哭——“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些尚未真正成年的男子汉,上三线后,已经历练得能够坦然面对各种磨难。

  但这一次,面对亲密的战友骤然逝去,面对如此惨不忍睹、生离死别的场面,他们还是忍不住大放悲声,哭声震撼着昏暗的隧洞……

  塌方给学兵24连造成了一死五伤的严重事故。电工高山源当场牺牲;八班副孙铭智右腿和右脚受伤;八班长王勇嘴唇砸裂;当班的军代表和七班副铁长安,及七班战士周振西都负了伤。给高山源送葬那天,悲痛欲绝的高山源的父母,嘶哑地哭喊着儿子的名字、趴在儿子的棺木上不肯起来。那惨景令苍天落泪,汉水呜咽。

  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的爱子离家才半年多的时间,他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如今却是阴阳两隔、无法见面了。送葬的学兵娃哽咽着、啼哭着,跪在两位老人面前哭喊着:“爸爸、妈妈,今后我们都是您的儿子!”秋雨凄凄、如泣如诉,带来阵阵寒意,淋湿了悲痛欲绝的送葬队伍,可谁都木然无觉、谁都不肯离去……

  可怜高山源的父母,凝望着新坟上拂动的纸幡,痛苦而无奈地哭泣着,一步一回头,离开了这块令他们肝肠欲断的土地,蹒跚着走上了回家的路……

  高山源,一九五四年出生的临潼“铁中”初中毕业生,一个有理想、有抱负,一贯助人为乐的学兵战友,火红的青春定格在了十七岁!他的生命与巍峨的秦巴山、滔滔的汉江水融为一体。

  ▲左起:孙铭智、庄玉华、张忠华、刘建生、张宪昌等高山源同连队的战友,2013年重返当年施工的旬阳县罗家岭隧道

  高山源,亲爱的战友,夜空的星星凝视着巴山汉水,那是你永不疲倦的眼睛;层峦叠嶂的山峰巍峨矗立,那是你永生不灭的身影;火车汽笛在峡谷回鸣,那是爱你的父母和战友对你不舍的殷切呼唤;“火车不响,绝不回家见爹娘!”成为震撼巴山汉水的千古绝唱!

  高山源,你带着对人生无限的向往和眷恋走了!然而可以告慰你的是:你曾为之付出过鲜血和汗水的罗家岭隧道已经在一九七三年五月胜利贯通。隧道里的每一寸钢轨、每一根枕木、每一粒道砟上都叠印着你的名字、折射着你年轻的身影;时不时呼啸而来、铿锵驶过的车轮声,都在为你吟唱着不朽的赞歌!

  ▲左起:李永海、赵柏义、周耀祥等高山源同连队的战友,2016年4月重返当年施工的罗家岭隧道

  也正如作家陈忠实先生一九九七年所言:“在那场以摧毁和破坏为特征的劫难中,三线学兵连的中学生们却成就了一桩建设的业绩。襄渝铁路铺摆在秦岭巴山汉水之间,二十多年来火车日日夜夜呼啸着穿梭往来,这是写在陕西大地上的长卷诗篇。

  面对过去、面对今天、面对未来,那些当年学兵连的中学生们,都会是一种安慰、一种自豪、一种自信。即:在国家和民族处于劫难的年代,他们选择了建设;以自己的青春年华,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乃至生命。

  义无反顾地踏过了国家和民族发展历程中的泥泞,也踏过了自己生命历程中的泥泞,心灵永远都是一种最可自信的慰藉;面对儿女以至孙儿,都可以心安理得地说:在那个以摧毁和破坏为特征的年代,爸爸、妈妈(或爷爷、奶奶)选择了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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